尤點甜

全糖

我33月劳斯


二十四颗满月:

校园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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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李白对月吟诗,今有灵超当街骂人。


尤长靖站在他旁边,替他迎受着路人探究的眼神,明明是青天白日之下,可尤长靖怎么着都觉得脸上无光,甚至还倍感羞耻。他嘴里塞着两颗棒棒糖,思前想后到底也没舍得分一颗出来去堵灵超的嘴,就只能这么干站着,耳边回荡着灵超对木子洋的第十五遍声讨,“你又卖我一次!又!直至今天这个电话之前你鸽我的次数还没有尤长靖骗我再也不吃膨化食品的次数多,现在你俩扯平了!”


尤长靖:“?关我屁事!”


新闻部最近人手不够,但校方推过来的稿件要求反倒成倍。前两天英语演讲竞赛刚结束,后脚上头就来要一篇得奖采访,灵超青春疼痛小说写得行云流水,这种一对一采访就不太搞得赢,想起木子洋好歹经常跟外国模特儿边拍大片边侃大山英语不说一般也能过关,硬是砸锅卖铁也要让木子洋去帮他采访。结果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前,木子洋一通越洋电话打来,说自己一个不小心飞去了意大利。


“他们这种职业就是没有定性啊,你体谅点。”尤长靖把两颗棒棒糖在牙齿间换来换去,发出“咔咔”的声音。


“你下午有事吗?”


“你有事儿吗?”尤长靖退后两步,“我不去。”


“你英语这么好!”


“我就只有英语好吗?”


“这样,这样。”灵超拽住他手臂,“你看这样儿好不好,事儿成了,海底捞任吃,行不行?”


“几顿?”


“啊?哦!四顿!四顿!”灵超比出四个手指头,“岳叔一顿,凡哥一顿,木子洋俩!”


 


事发突然,尤长靖啥也没准备,灵超不介意,就让他随便跟对方聊聊天,套点个人隐私,毕竟人家是英语系系草,个人隐私方面总有点价值。


尤长靖在咖啡厅坐了二十分钟后才有个人匆匆赶过来,结果一过来就要带他走,“我那边好忙,可以拜托你借一步讲话吗?”


尤长靖还没回过神,已经边吸着芭乐碎冰边被对方牵出了咖啡厅,他看了眼那人身上的围裙,“你是厨师吗?”


“我吗?我是林彦俊。”男孩子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答非所问,尤长靖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样的人大概真的只能演讲,演讲不需要沟通。他抓紧时间在路上问了两个常规问题,林彦俊老老实实答了,而后突然问回来,“你会包花束吗?”


两分钟后在花店里尤长靖又听到林彦俊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对方一边娴熟地把玫瑰扎成捧一边看他,尤长靖气笑了,“你是在要我给你打工吗?”


花店的确很忙,不知是否赶上了什么重大节日,来的女孩儿一拨又一拨,全都围在林彦俊身边,要的都是大束的玫瑰。尤长靖坐在店的最里面,看着这群莺莺燕燕,快速在手机敲下最后一段话,把文档发送出去后自己也站起来。他估摸着自己也挤不进去,干脆就没打招呼,贴着墙边走了,临走前还遇见几个系里的朋友,有女孩声音甜美,说尤老师也来买花儿啊。


“来买海底捞。”尤长靖也冲对方笑笑,没注意到身后一直低头绑蝴蝶结的林彦俊突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新闻部最新的一篇报道被推上了首页。


【英文系之花——勤工俭学的一等奖同学!】 


尤长靖沾沾自喜,问灵超,我是不是超有采访天赋,你看你的新闻部,现在压根就是一飞冲天嘛。


灵超已经联系好卜凡去海底捞排号了,此刻是来接尤长靖的,听到这话嫌弃地拍了尤长靖一下,说啥呀,人家是因为帅哥照片,不是你写的新闻稿,你的稿子要跟我的比起来,那就是青春疼痛文学里少了青春和文学,只有疼痛。


尤长靖懒得跟他争,依旧美滋滋的,等到了海底捞一点四宫格,心里更美了。虾滑脆弹,油面筋里浸满番茄汤,娃娃菜鲜甜,毛肚烫八秒刚好,竹笋红汤锅里捞出就是红油竹笋,黄糖糍粑和酥肉热腾腾一块儿上,滑牛肉得沾放了小米辣的酱油碟,魔芋丝和蟹柳最后当收场零食。


尤长靖吃饱了心情就上加好,回学校的路上突然福至心灵,觉得人家林彦俊在今晚这顿火锅中实在扮演了重要角色,应该说,没有林彦俊,他尤长靖就没有这顿人间盛宴。想到这儿尤长靖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再去遛个弯儿,下一个拐角就绕去了花店。


时间已经是夜晚将近十点了,花店里还有灯亮着,尤长靖走近了看,也已经看不到有顾客了。他在门口探了探脑袋,“hi?”


下一秒收银台那边突然就冒出了颗小脑袋,林彦俊左手拿着钱右手提着把花剪站了起来,“干嘛?”


尤长靖后退了一步,“别杀我,我来做好事的。”


 


热咖啡只买了一杯,咖喱鱼蛋却有两份。尤长靖鼓起腮帮子朝咖喱鱼蛋吹冷风,顺手把咖啡往林彦俊面前推了推,虽然他自己不爱喝苦苦的东西,但他觉得眼前这个冷漠都市男会喜欢这种情调。


果然林彦俊迟疑了一下,端起来凑上前喝了。


两人聊了会儿,林彦俊的确在这儿打工,但不是因为生活拮据,是因为想买新的游戏机,对此尤长靖也大方坦白,自己不是新闻部的,也没看过他的英文演讲赛,就是个临时苦力,被四顿海底捞收买的。


林彦俊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说你还蛮有趣的,你的名字已经很有趣了,你比有趣,还要有趣上那么一点。


 


很久之后再想起来,尤长靖还是觉得这是自己心动的关键词。


 


谁没见过帅哥,谁都见过帅哥。


他尤长靖可以做颜狗,但更想做个思想探索者。


于是他找到了林彦俊。


 


打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尤长靖的生活里都有个指标,林彦俊就是他的取向狙击。


周末起大早图书馆帮他占座,下雨天带两把伞跑去英语系看看他带了没有,下楼取外卖特意绕远一点去英语系见他一面,故意空出两道题就算自己会做也要发微信求教,又或者没课的时候会跑去花店陪他一起扎花,就算有课只要他在花店里也会托朋友帮忙带点小零食去。


陆定昊在做尤长靖牌订单骑手第四次的时候哀怨地叹了口气,“你至于吗?他又不是没长腿,他自己会走去买来吃的行不行呀!”


“不行呀!我是真的好喜欢他!”尤长靖把乐谱卷成一个卷儿抵在下巴底,“我特别特别喜欢他!”


“那你特别特别喜欢他,他又有没有特别特别喜欢你呢?”


尤长靖愣了一下。


陆定昊恨铁不成钢,“你为他下雨送伞,他有没有给你送过?你为他重新写的新闻稿还强迫灵超重新上传,他有没有谢谢你?你去花店的次数比去海底捞的次数还多了,他有没有送过你一朵花?”


“我不想要花。”尤长靖翻白眼。


“那换一个,他有没有带你去过一次海底捞?”


“但是我曾经用他来换了四顿海底捞。”


“尤长靖!”陆定昊气得冒烟儿,“你的爱情就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捞汤底,你就自个儿在里面慢慢熬,但我估计熬到结块的那天林彦俊也不会来给你加汤!”


“那希望我是番茄锅。”尤长靖笑起来,“酸酸甜甜就是我。”


 


这天晚上尤长靖欣然去赴属于木子洋的其中一个海底捞之约,饭席上灵超跟他聊,说上次英语系那个人后来到新闻部找了一次,说找你,但那会儿你手机关机,就是你说闭关写曲子那几天,就没联系上。


尤长靖来了兴致,把筷子一搁,“他找我干嘛?”


“他没说啊。”灵超要木子洋给他烫块毛肚。


“之后呢?之后有没有来?”


“没了。”


“哦。”尤长靖又重新捡起筷子捞肉。


木子洋倒是想接着聊,“你真喜欢他啊?”


尤长靖夹起牛肉泡到油碟里,“我喜欢啊。”


“你喜欢他成这样,他没点表示?”


“好像没有。”


“那你还喜欢他?”


桌底下灵超想盲踩木子洋一脚让他闭嘴,结果没想到木子洋二郎腿翘老高,灵超“啪”一脚就踩到尤长靖脚背上去了。尤长靖疼得“嗷”一声,马上就有服务员跑过来,以为他烫到了,说什么也要他张嘴给他嘴里的牛肉吹气儿。


不过这一疼倒让尤长靖清醒了不少,他突然就想起那次给林彦俊送伞,林彦俊正和他们系的哥们儿站在一起,听闻他的来意后男孩儿们纷纷起哄,林彦俊本人却是满脸惊讶,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表情了。现在再想,那么帅的一张脸上,连感动的影子都没瞧见。


林彦俊样貌出众,追求者加起来可以坐满全市的海底捞。可就算当时看到林彦俊手边已经拿了三四把伞,自己也还是执意多添了一把上去。


这样看来还真的是没有喜欢自己的意思。


毕竟现在连伞都没给自己送回来。


 


这种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尤长靖考虑过了,可以,但是没必要。


伞要拿回来,林彦俊,不要也罢了。


也罢了。


 


隔天尤长靖翘了节下午的乐理课,买了杯黑美式,大摇大摆走到花店里。林彦俊正在剪玫瑰刺,看到他“欸?”了一声,下意识就站起身来,尤长靖好笑地瞧他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说你干嘛?我又不是来监工的,你还立正站好,要不要再敬个礼?


林彦俊皱皱眉,没有答他话,倒是问起别的,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上乐理课吗,干嘛不好好上课,跑来这里干什么?


尤长靖把咖啡推给他,说你还知道我今天有乐理课?


林彦俊想了一下,“我还知道明天你有节古典乐,大课。”


“你怎么知道?”


“我问你朋友拿了你的课表。”


“哦,这样。”


尤长靖想问问他干嘛要自己课表,但一想到对方之前的态度,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操这么多心了。他把剪子和玫瑰都拢到自己跟前,让林彦俊专心喝咖啡,留意到那人喝两口后皱起眉头,尤长靖将剪子在指尖转了转,“怎样?”


“太苦了。”林彦俊指指他,“剪刀不要这样玩,很危险。”


“嫌人家苦,你是有多甜。”尤长靖笑嘻嘻开始帮他剪刺,花店门口来了两个女孩,正在看花,尤长靖往那边瞟了两眼,一个走神,手指就被旁边的花刺划了一道。伤口很短,但扎得不浅,血珠很快就冒出来了。林彦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门口两个女孩喊了一声“有红玫瑰吗?”林彦俊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尤长靖若有所思盯着自己的伤口看了几秒,突然释然地笑起来,门口林彦俊还在跟两个女孩聊,尤长靖就老老实实继续剪完剩下的几支花。过了会花剪好了,门口的女孩也走了,林彦俊走回来时尤长靖抽起一支没被剪过的玫瑰,问他,诶,这支给我吧,行不行?它刚刚划到我了,很痛啊,当做赔偿吧?


林彦俊点点头,又绕到柜台那里弯下腰找东西。尤长靖站起来,说那我走了,回去上课,我们那个教授喜欢在下课前点名,我应该还赶得及。


林彦俊有点意外,又问,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古典乐之后吗?


尤长靖摇摇头,说明天不来。


林彦俊再问,那后天什么时候来?


尤长靖再摇头,说后天也不来。


林彦俊不死心,那大后天呢?大后天是星期六。


尤长靖不摇头了,他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我不会来的,我以后都不来了。


林彦俊似乎放弃找东西了,他双手撑在柜台上,皱着眉头问,你为什么不来?


 


“因为哥哥很忙,没时间来陪你消磨时光了。”尤长靖惋惜地摇摇头,“你怎么老皱眉,我有欠你钱吗?”


“......”


“你知道我比你大一年吧?”尤长靖走出花店门口,朝里面用力挥了挥那支唯一没有剪刺的玫瑰,“祝你早日买到游戏机,弟弟。”


 


世界上好像很多东西都是来不及的。


有人来不及相遇,有人来不及道别,有人咖啡来不及喝尽就冷却,也有人创可贴好不容易找到却来不及递出。


但总好过我来不及遇到你,也总好过我来不及跟你道别。


 


尤长靖把玫瑰带回去,占了陆定昊一个牛奶瓶,把玫瑰养在里面,然后看着它一点点开得很张扬,又再看它一点点凋零枯萎。


陆定昊每天都在劝尤长靖丢掉那朵已经完全不成样的花,尤长靖每次也都坚决不肯,他说陆定昊你给我闭嘴,这是我的爱情。


陆定昊轻蔑地看那朵花一眼,说这不是你的爱情,这是你的一厢情愿,现在你的单相思枯了,咱们就应该把它冲进马桶,然后换一朵新的。


灵超从上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大吼,不许把花丢马桶!会堵的!


 


在玫瑰花正式枯萎的第三天里,陆定昊起了个大早,悄悄把花扯出来,扔到了楼下垃圾回收站。尤长靖醒了之后挣扎了十分钟才没有暴打陆定昊,他说陆定昊你好狠一个男的,你把我的爱情拿去回收了!


岳明辉过来借马桶搋子,因为他们寝室的一哥们儿把收到的花冲马桶里头去了。灵超得意洋洋,说你们理科生就是不懂得生活。岳明辉斜他一眼,说木子洋懂生活,木子洋又飞巴黎去了呗。灵超马上不说话了,气鼓鼓把马桶搋子一扔,爬回上铺了。


岳明辉转头安慰尤长靖,说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么。


 


这回还真让有阅历的文化人说中了。


 


晚自习的时候尤长靖正捣鼓谱子呢,门口来了一快递员,举着一大束红玫瑰,扯着嗓子嚷嚷,说尤长靖!尤长靖在吗!接一下你的花!


陆定昊叹气,不满抗议这都本月第几次示爱了,又是哪个没听过你骂人的小学妹啊。


尤长靖甩他一巴掌,说你放屁,我没骂过人!


等把花接到手了一看,尤长靖瞬间就认出了包装纸,他捧着老大一束红玫瑰站在风中凌乱,觉得林彦俊这人可真有意思,合着这是来干嘛呢?求和还是求爱?


回到宿舍陆定昊和灵超两人纷纷给他出谋划策,尤长靖说不至于吧?陆定昊态度坚定,说尤长靖你可不能着他的道,咱们可是说的新的不去旧的不来,这人不是新的!这是旧的!不成!


 


但这事儿没完。


 


打那束红玫瑰开始尤长靖逐渐收到越来越多东西,例如早餐收豆浆啦,下午收星冰乐啦,晚自习收冒着热气儿的咖喱鱼蛋啦,甚至之前说很难借到的一个教室也顺利借到了。尤长靖问负责人,说学妹,我们是和哪个系争这个教室的?答曰英文系。那尤长靖就又明白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尤长靖一点也不上赶着回去。


周围人都说这人追你呢,你答不答应啊?尤长靖就笑笑,再说吧。


 


木子洋从巴黎回来那天灵超有大课,木子洋赶紧跑他们寝室,见到尤长靖就把人逮出来,说救急不救贫,可千万救我!尤长靖说我干什么救你,那顿海底捞是你自愿的。木子洋说是是是,别说海底捞了,小龙坎也行,我在巴黎有个拍摄,非得有个送花的场景要照,所以咱们就趁成片还没出来之前,咱先下手为强,给小弟买束花。这样,这样,你不是认识那个花店吗,咱俩一块儿去,你给我参考参考,啊?


尤长靖心里头估摸了一下,这个点儿林彦俊应该有课,也就答应了。


这边刚答应,那边出了校门口就见到了高茂桐,高茂桐跟林彦俊同专业,既然他能在外面晃荡,那林彦俊肯定也没课。尤长靖倒吸了口冷气,说你干嘛不去上课?高茂桐乖乖站定,说我们教授去外省开会了,今天没有课。


尤长靖倒吸了两口冷气。


 


花店已经近在眼前,没理由箭在弦上了还往回倒。尤长靖干脆做好心理建设,拽着木子洋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林彦俊果然在店里。


尤长靖看着他那件围裙,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见他,自己脱口而出问对方,你是厨师吗?结果那人站在马路上握着他手腕,神情茫然地回过头,说我是林彦俊。尤长靖笑起来,木子洋不懂他们这些弯弯绕绕,果断直奔内里,指着桶里的红玫瑰问尤长靖,这个行不行?


尤长靖无视柜台里那团黑气,快乐走上去,看了看,说我觉得ok,够新鲜。


木子洋又问,那买多少呢?


尤长靖睨他一眼,舍得下血本吗?


木子洋点头,下多少?


尤长靖大手一挥,那就99朵吧,999朵宿舍放不下。


木子洋也大手一挥,那就99朵,结账!


林彦俊站在柜台里一动不动,木子洋看了他两眼,说哥们儿,嗨哥们儿,收钱吗?


林彦俊看看尤长靖,再看看木子洋,鼓足了勇气。他抿了抿嘴,坚决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不卖给你。


木子洋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彦俊劈手一直,正对着看戏的尤长靖,说我在追他!你别想了!


木子洋又愣了一下,关我什么事?你追你的,我追我的。


林彦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一把将尤长靖揪到自己身后,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这下木子洋明白了,他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可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最后他权衡再三,作出让步,说好吧,那我不要红玫瑰了,留给你们,我给小弟买点别的行不行?


 


等木子洋终于抱着一束白玫瑰心满意足走出花店后,尤长靖懒懒地也站起来,林彦俊漫不经心整理了一下残枝,说我从明天开始,就辞职了。


尤长靖点点头,说你游戏机买到了?


林彦俊低着头,说早买到了,半个月前就买到了。


尤长靖打量了一下他,说那看来你还多打了半个月工,为什么啊?


林彦俊把桌子清理干净,说为了追你。


 


尤长靖不可否置地笑起来,“追我的人可太多了,你排到第几了?”


 


第二天早上去买早餐的时候尤长靖特意绕去了花店那条街,林彦俊果然辞职了,里面已经换了一个新面孔。尤长靖怅然若失地想,其实自己昨天也没必要这样,说不定真的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是气林彦俊,但总归还是喜欢的,林彦俊再不被感动,他尤长靖也还是愿意去喜欢这个人。这下好了,学校那么大,两个系隔那么远,真是相见时难了。


还没到上课时间,尤长靖只好拎着早餐再回宿舍,临到宿舍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尤长靖边感慨有缘千里来相见,边不动声色跟了过去,珍惜当下最要紧。


跟了对方一分钟,却跟到了自己宿舍门口。


尤长靖手上拎着煎饼果子,躲在角落看林彦俊手足无措地样子,看他想敲门,又再三放下手,看他往前一步,又不安地往后一步。尤长靖注意到了他刚刚一直拖过来的纸箱,暗暗希望不要是什么报复神器。


果然幼稚弟弟还在玩捉迷藏这种游戏。


尤长靖耸耸肩,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喊他,喂林彦俊,今天也继续来追我吗?


林彦俊被他一喊名字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男孩子俊俏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往后退了一点,说你这么早就出去。


尤长靖咬一口煎饼果子,走上前去踢了踢纸箱,说你不也这么早吗,我猜猜这是什么,99朵红玫瑰?行吧,里面真的有99朵红玫瑰我俩就成了。


林彦俊无奈地笑了笑,说可是你不是有很多追求者吗?我排到第几了?


尤长靖又踢了踢箱子,那你开不开?


林彦俊咬咬牙,那你可得要说话算数!


说罢就真的蹲下身,仔仔细细把缠在纸箱上的胶带撕开。尤长靖探头去看,这一看倒惊着他了,里面果真有红艳艳的一大片玫瑰,而且看数量还不止99朵,但每一朵都娇艳欲滴,漂亮得紧。


这头他还在瞪大眼睛惊讶,那头林彦俊已经机不可失地握住了他的手,说不是99朵,是199朵,全部是进口的欧洲玫瑰,我们花店两个月才会进一次,我多打了半个月工,刚好够买下来。所以我说,我在追你。


尤长靖错愕地转头望着他。


林彦俊摇摇他的手,说所以我现在可以插队了吗?哥哥。


 


“你想排第几?”


“排到你心里。”


 


尤长靖把路上买的黑咖啡塞给他,“喝了。”


“为什么老给我买这些苦的东西啊宝贝!”


“你刚刚还叫我哥哥的?”


“现在不是了,现在是你合法男朋友。”


“......我给你吃苦你是不是不吃?”


“苦,随便苦。”林彦俊粲然一笑,“你是我的全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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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还债辽!


我努力惹但真的好难写哦555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默默羡慕纸哥...5/6月份收到了200一下的阎王二刷

也是今年拥有了老千gz真好啊😭


「安知非宁」

花槐

ᴢʏ  转  ɢᴢ

🈚️滤镜

「念年有余」

精分柚子茶

🈚️滤镜

「一顾朝暮」

不清楚

🈚️滤镜

「似是故人来」

漫漫何其多

🈚️滤镜

「温柔的城」

南枝

🈚️滤镜

「栖息之陆」

漫漫何其多

🈚️滤镜

「穆然」

孤君

🈚️滤镜

准备热恋

靠月劳斯更文辽!!😭😭


二十四颗满月:

是最冷的一天。


尤长靖抱紧刚灌满热水的保温杯灵活地挤回原位,陆定昊和高茂桐被他一前一后撞了撞,晃两下又站定了。主席台上教研组长还在激情演讲,主席台下一众学生被冻得灵魂出窍。陆定昊把双手探入尤长靖的兜帽里,哆嗦着抱怨领导摧残祖国花朵,不给温室就算了,还要屹立在寒风中摇摆,“你看一下呀,民不聊生啦!”


尤长靖刚借着去交值日表的空当接的热水,可惜隔着冰冷的保温杯外壁什么卵用都没有,他把盖子拧开,小心把脸挨近点,企图能汲取些许可怜的暖意。


“你低着头做什么?”陆定昊语气突然急切起来,“抬头呀,学生会主席上台讲话了,你看看,你觉不觉得他帅?”


尤长靖被他掐着肩膀来回摇晃,生怕杯里的热水洒出来,只好妥协地结束这场短暂的蒸汽spa,抬头去看那个所谓的学生会主席。


距离太远了,其实也看不清什么,尤长靖只记住了那位主席的头好像特别高,因此在陆定昊再次问起来时便笃定地安慰对方,说他肯定没有你帅呀,他脑袋长得不好。此时校早会终于结束,人群渐渐喧嚷起来,尤长靖不想跟大家挤,就站在原地没动。陆定昊倒是想去买早餐,但他见尤长靖没走,也不想动了,就扯着嗓子朝天空喊了几声,Jeffery,Jeffery,买多一份三明治,回去给你钱!


尤长靖叹了口气,说Jeffery真可怜,跑车接跑车送,结果到这儿来给你当外卖小哥。


陆定昊却不接这茬儿,又转回上一个话题,说那个学生会主席可是榜首,不帅吗?不过听说这个人特别冷酷无情,好多女生给他送温暖呢,他一个都没收。


那种所谓帅哥榜水分太多,尤长靖有个妹妹,低他一年级,每天翻后宫牌子似的,给这个帅哥投一票,给那个帅哥又投一票。尤长靖肩膀被陆定昊搭得有点累了,“我不是说了吗,你的学生会主席头太高了,不符合人体比例——哎哟!”他慌张回头,身后站了个男孩子,正用手捂着下半张脸,痛苦地望着自己。


 


医务室门口前所未有堵了一堆学生。


 


卜凡仗着身高挤到最前面,还打出班长的旗号,说来各位乡亲朋友们都让一让了,我来看看我们班尤长靖同学怎么样了,尤长靖,我来送温暖了,尤长靖你在吗?你听得到吗?


木子洋不是班长,但仗着差不多的身高和学生会副会长的旗号也冲锋到了最前线,说林彦俊,林彦俊你咋的了,你赶紧的学生会一堆事儿要忙呢。


卜凡打量了隔壁一眼,问你也是送温暖的?


木子洋懒懒地挥挥手,说我来送大嘴巴巴的。


 


林彦俊没理外边,他昂着头看天花板,一言不发,面无表情,颇有种无语问苍天的辛酸感。尤长靖局促地坐在旁边,时不时瞟他一眼,一边觉得他可怜,一边又怕这位面相凶狠的同学止血后会找自己秋后算账。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你好,你打人吗?”


林同学听到问话下意识把头低回来,堵在鼻子里的纸巾也顺势掉到了地面,“呃?”


尤长靖和他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顾无言两秒钟后,林彦俊再次鼻血横流。


 


十分钟前。


 


罪魁祸首应该是陆定昊。


冬天穿的衣服多,动作本来就难施展开,为了把陆定昊胳膊甩下去,尤长靖简直铆足了劲,生生把胳膊在空中抡了个圈。结果抡到一半手中传来一阵闷震,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拿着保温杯。


保温杯撞到人了。


那位前一秒还在他们嘴里被议论的帅哥主席下一秒就被尤长靖一瓶子抡到鼻血满脸,陆定昊吓到跳起来,说靠怎么搞的啦尤长靖你看你甩开我就是这个下场啊!


所以为什么要站在我后面嘛!


 


当下。


校医走出去取冰袋了,尤长靖别无他法,动作快过意识,凭着感觉“嗖”一下把地上的纸团迅速捡起来,又迅速再堵回给林彦俊了。


林彦俊这回愣了两秒,“我靠!脏啊!”


尤长靖被他一吼吓了个激灵,赶紧把纸团又拽出来,眼看鼻血没止住,情急之下干脆上手给他擦了。


门外的木子洋终于成功把校医的门锁给拧巴开了,进门就被吓得要往回走,“我去,你这看着不像鼻血,像时日无多。”


鼻血是不能用手去擦的,否则将会有愈演愈烈的假象。


木子洋是不能成为信息散播源头的,理由同上。


 


事情逐渐从“林彦俊和尤长靖撞了”发展成“林彦俊和尤长靖打架”再发展成“林彦俊和尤长靖在医务室独处满脸通红”,虽然一传十十传百,但其中量变的速度显然渐渐跟不上质变的趋势了。


林彦俊被校医放回去后一个头两个大,他晕乎乎听了一节数学课和一节英语课,平时一点就通的例题今天愣是啥也没听懂,云里雾里过了个上午,掐着放学铃响就要溜。溜到校门口见到陈立农,陈立农是公关部部长,正好有事要商量,两人也就不走远了,随便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坐下。


陈立农坐得住公关部长的位置,人脉自然好得不得了,哪儿都有人跟他打招呼。林彦俊见到认识的也会招呼一声,但也不十分热情,这边刚跟一个人点完头,那边就听见陈立农高兴嚷起来,“hello长靖!”


名字耳熟,林彦俊转过头去,刚好就撞上对方探究自己的眼神。


 


最后事情也没商量成,尤长靖的人缘似乎比公关部部长还要好,被陈立农拉着坐下后身边那一群朋友也跟着坐下了,本来是张小桌,硬是被他们拼成了张大桌。这堆人里林彦俊认识的人倒不太多,只认得木子洋和文艺部里的董又霖。尤长靖坐在他旁边,笑眯眯给他介绍,这个是灵超,这个是陆定昊,这个是卜凡,这个是岳明辉,我是尤长靖,今早把你砸进医务室了实在不好意思,这顿饭我请你好了。


热热闹闹一个中午饭的时间,众人八卦医务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人解释过之后卜凡嫌弃地瞅木子洋一眼,说你这张嘴,一天到晚就知道整这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闹心玩意儿。


走的时候林彦俊觉得自己没那么晕了,和尤长靖还挺聊得来,干脆交换了微信。临回教室上课前尤长靖又笑眯眯看着他,说你真的蛮帅的欸,以后再一起玩啊。林彦俊想了想,说什么时候?去哪里玩?


尤长靖一下没反应过来,旁边站的陆定昊赶紧来救场,“我们周末想去打桌球。”


林彦俊哦了一声,看着尤长靖。这时候尤长靖反应过来了,点点头,说一起去吧,你会打桌球吗?


 


回去之后陆定昊茫然,说今天近距离观察帅哥主席了啊,人家头身比例挺好的啊。


尤长靖脸红了红,“我早上把他戴的黑色毛线帽也看成脑袋的一部分了。”


 


周末如约而至,林彦俊玩桌球挺溜,尤长靖半路有点事耽搁了会,等去到的时候林彦俊已经赢木子洋一盘了,尤长靖看了看局面,“这么厉害?”


林彦俊把杆儿戳在桌面,“打一盘?”


“好啊。”尤长靖把珍珠奶茶放下,“不过你要先教我。”


不妨碍别人玩,两人干脆新开了一个桌,林彦俊一边码球一边跟他聊,说这个局不是你攒的么?你不会玩儿?


尤长靖看了他两眼,说攒个局大家开心么,我平时就负责加加油吃吃零食。


林彦俊心里觉得他神奇,还觉得他有点难以捉摸。尤长靖倒是瞧出来了,这个学生会主席,在学校里乖得不行,一出校门,耳环戒指一样不落。林彦俊像是知道他在观察什么,有点不自在地甩了甩头发,“不好看?”


“不会,我觉得很帅。”尤长靖认真又看了他几眼,“小孩子都会有叛逆期的。”


林彦俊:“......”


 


打到一半尤长靖突然想起什么,“你被我撞到的那天是不是挺严重的?”


“干嘛讲这个?”


“我听我们班女生讲的,说帅哥主席上课走神。”


“可能失血过多,脑子有点晕。”林彦俊叹口气,“你别说,数学最难的那课我没怎么听,结果回到家怎么研究都研究不出来,改天要去找老师补。”


“哪一章?十三章那个倒推?”


“还有十四章的求证。”


“我给你补吧?我都会。”


林彦俊从瞄准里错愕的抽出视线,他觉得尤长靖实在太酷了,怎么能有人这么有底气说出“我都会”这三个字。但林彦俊仔细看尤长靖表情,又觉得对方不像在吹牛,尤长靖依然云淡风轻地啜着珍珠奶茶,“补吗?”


机不可失,“补!”


 


尤长靖的确不是吹牛,尤长靖的确全都会。


林彦俊周一把所有事情全丢给木子洋后就跑去隔壁班找尤长靖了,两人在教室里埋头苦学了一个小时终于把两章最难的啃完,尤长靖伸个懒腰说不行了不行了我得睡一小会儿,就五分钟。林彦俊拉着不让他睡,“回家睡啊,教室这么冷。”


“我没电啦,皮卡丘没电也要回精灵球啊,你先回家,我今早起太早了——”


林彦俊看着旁边的人软绵绵地趴到桌子上,没忍住笑了。他自然也不会先走,随手拿过刚刚还在学的笔记复习,尤长靖的课本看着就很天天向上,认真得不行,怪不得能那样理所当然地说出“我都会”三个字。林彦俊摇摇头,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到他身上,这么努力,你不会还有谁会。


 


天气又稍微变得暖和一点了。


校早会的时候陆定昊不把手藏在尤长靖的兜帽里了,但还是喋喋不休的抱怨,这次的理由是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主席台上的讲话实在乏味,尤长靖侧过头跟对方说了一会儿小话,以此来消磨了点时间,正说到最近家楼下卖烤红薯的摊位多了两家,尤长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敲了敲自己头顶。


他以为是老师巡逻,吓得赶紧转回去,一转回去却看到林彦俊正好笑地盯着自己,手上拿的班级评分表卷成了卷,显然是刚刚敲到自己的东西。尤长靖瞪他一眼,用气音抗议,“你吓到我了!”


“我是正当提醒。”


“骗人。”尤长靖左右看了看,纪检部的人还在隔壁老远的位置走着,“朱正廷都没过来。”


“学生会主席还不比他朱正廷一个部长有威严吗?”林彦俊气结。


“我看你未必打得过纪检部......”陆定昊无精打采趴在尤长靖背上,下一秒直接就被林彦俊拉着领子提溜起来了,“你干嘛!”


林彦俊一脸正直,“站有站姿,注意纪律!”


虽然不算严寒,但来风还是冷的,尤长靖看着一阵风刮过林彦俊打了个寒颤,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围巾,待林彦俊匆匆离开后又转回去跟陆定昊继续聊,“你说他干嘛不围围巾呢?”


“谁知道啊,耍酷呗。不过听我妈说过两天冷空气就来了,我看这次真的要冷死。”


尤长靖觉得陆定昊说的有道理,这种一出校门就全副武装用来当帅哥的人哪里会买围巾,但是帅哥围围巾也帅的啊。尤长靖叹口气,觉得现在年轻人真不会爱惜自己。


 


现在他们会约着一起写作业,教室人走光了就空旷,一变得空旷难免觉得冷,林彦俊就把他带去学生会里面,有个堆文件的小隔间,两人就挤在一张桌子,都是尖子生,有什么难题一起看,效率倒是很高。


对此学生会众人纷纷表示受到伤害,木子洋捶桌子,说这根本就是打着学习的幌子来悄么声享受二人世界!林彦俊滥用职权!我抗议!


林彦俊就得意洋洋笑,笑够了依旧搭着尤长靖肩往里走,进去之后还“啪嗒”一声反锁了。木子洋这边气得吹胡子瞪眼,那边学生会门口就探进来个小脑袋,喊他,洋哥洋哥,我今早迟到了三分钟,你给我把扣的分给销了呗?


木子洋憋屈,但还是把灵超放进来,“谁给扣的?你就不能早点起来吗?”


灵超愤怒:“你就不能早点起?哪次不是因为等你?就你最事儿,都快迟到了还要吃早餐,还等人家摊煎饼果子!都赖你!”


木子洋给噎了一下,瞬间服软,“行行行,哥哥错了,是哥哥不好,是哥哥错了。”


 


尤长靖隔着道门听得直乐,被林彦俊掐脸,林彦俊说你别笑了,你给我看看,为什么这个公式套不进去啊?尤长靖把他手拍开,还是凑过去研究,研究老半天说林彦俊你傻吧,做错题了,你这样等于把手套套到头上当帽子戴,死撑。


“欸说到手套,我带来了。”尤长靖把书包里的纸袋抽出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彦俊打开一看,“是围巾哦?你送给我的哦?”


“怎么样?听说你从来不戴围巾啊?”


“你自己织的吗?”


“......”尤长靖隐约知道这小子在期待什么了,“你猜。”


“我猜肯定是!”


“是个鬼。”尤长靖翻个白眼,“我哪有这个美国时间。”


“你为什么没有时间啊——”林彦俊拖长了音,有点沮丧。


“我的时间全部被你占没有了啦!”尤长靖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大课间要在一起吃早餐,中午午休也要在一起,放学还被你抓来学生会写作业,还有啊,晚上回家也是一起走的吧?”


“那,那不是你织的,你,你给我戴上总行了吧?”


“行啦!”尤长靖叹口气把围巾舒展开来,靠过去给他围好,“这么多时间干嘛老跟你泡在一起啊.....”


林彦俊把脸埋在围巾里蹭了蹭,“你就当时在做准备工作行不行? ”


 


圣诞节快到了。


这天班上被大伙儿吭哧吭哧搬回来一小棵圣诞树,尤长靖从办公室回来,饶有兴趣观察了一圈,说真好看,就是小了点,还没卜凡高呢。


秦奋抱着颗篮球准备翘掉自习去球场,边跑边笑,嘴里嚷着,卜凡多高啊,卜凡可太高了,有咱班长这个高度,全班身高平均值都能超出校标准。


前桌女生转过头来跟尤长靖搭话,说早上那个语法你听懂了吗?教教我好不好?


在学习这方面尤长靖从来都是不吝赐教,教完问女生我讲清楚了吗?女生点点头,说清楚清楚,哎我还想问问,圣诞节你有什么安排吗?


圣诞节当天不是周末,除了上课就还是上课,尤长靖想,下课之后应该也不行,十有八九还是会被林彦俊抓去学生会,婉言谢绝对方邀约后尤长靖继续埋头做题,隐约听到前桌女生哀怨的声音,说什么圣诞节可是成功几率很大的。


什么几率?


 


“大概是遇见圣诞老人的几率。”林彦俊支棱起半边耳朵听他讲话,实际心思全部都扑在范丞丞那个圣诞企划方案上面,文艺部应校方要求搞个活动放松学生身心,“这个好,就搞这个,你帮我看看。”


尤长靖轻轻拧了一下他耳朵,“你又不认真听我讲话。”


“听了听了,成功几率嘛——来看我这个。”


“许愿球——”


“去批发市场批发这种塑料精灵球,很便宜的,也不用预算全校学生,喜欢的就来报名,里面写上愿望,抽中就帮人家实现一下。”


“如果抽到在市中心帮着按揭一套房也要帮?”


“那加个条件——”林彦俊提笔在上面涂涂改改,“必须是比较淳朴的愿望!”


“你还挺浪漫。”


“是因为便宜。”


“......”


 


结果报名人数多得令人咋舌。


范丞丞苦不堪言,就快要在学生会里泪流满面了,他被埋没在一大堆精灵球里边吱哇乱叫,说这个活动没法办。


“希望林彦俊给我送巧克力。”


“林主席能不能给我买支玫瑰呢?”


“想和林彦俊一起吃晚餐,烛光那种!”


“林彦俊和我在一起嘛!”


尤长靖听完咬着笔杆沉思了一下,“噗嗤”笑出了声,范丞丞一个眼刀飞过来,说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你看看这写的啥,什么叫做尤长靖别看题了看看我吧!


朱正廷由得他嚎,继续有条不紊地打包纸条,过了会儿突然举起一张,“沉沉,高三九班篮球队长希望你姐姐给他送瓶水哦。”


范丞丞:“撕掉。”


 


到了晚上果然开始逐渐起风,林彦俊老老实实围着自己的新围巾站在尤长靖身边等公交车。他时不时悄悄侧目去看一眼对方,忍不住想,尤长靖写没写愿望啊,写了什么啊?会很难吗?自己可以办得到吗?


所以说关系户关系户,林彦俊早跟范丞丞打好招呼,要是拿到尤长靖的那份,必须单独留给他,“留给我我请你吃饭,不留给我,下个活动经费缩一半。”


但是活动已经开始两天了,范丞丞啥也交不出来,眼看截止时间就快到,林彦俊心里开始有点着急。不行,还是要先问一问,“尤长靖。”


被叫到名字的人从放空中回过神来,“嗯?”


“你有参加吗?”


“许愿活动吗?”尤长靖摇摇头,“没有哦。”


“欸没有吗?”


“没有,参加的人太多啦,不知道会被谁抽中,我不太想玩。而且要等要圣诞节,太久啦。”


“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要帮我实现吗,我想一想啊。”尤长靖眨眨眼睛,“我想喝一杯珍珠奶茶,热的。”


 


公交车靠站的时候,只有尤长靖一个人上车。


林彦俊方才突然醒悟起自己有点东西忘记带走,让尤长靖先回家,待他上车后就匆匆忙忙往回跑了。这么冷的夜晚其实尤长靖不是很想让他再跑一趟,但好说歹说林彦俊还是坚持那样东西很重要,必须要取回来,尤长靖唯有放他走。


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被晃到头晕晕的时候尤长靖想,虽然一直都在讲林彦俊太黏人了,其实自己心里还是很开心能跟对方在一起的,哪怕他老是在和自己聊天的时候溜号,哪怕他长得凶一点,哪怕他幼稚又冲动,哪怕他为了耍酷打扮成不良少年,哪怕他解题总是粗心大意。


哪怕要和全世界人的喜欢竞争。


我也还是愿意继续和你在一起。


 


我的圣诞愿望不许给精灵。


我只许给你。


 


回到家后尤长靖洗了个澡,正在犹豫是再喝一杯牛奶还是马上刷牙的空当,手机突然响起来,尤长靖举着吹风筒去接,看到屏幕上林彦俊三个字时还以为对方打错电话,“喂?要不要这么想我?这么快又给我打电话哦?”


“谁想你。”那边的人笑起来,“睡了没有?”


“没有,你回——”


“下来,我在楼下。”


“楼下?我楼下?”尤长靖愣了一下,马上小跑着扑去阳台看,果然就看到楼下健身器材那块立了小小的人影,“是你吗?”


林彦俊似乎抬头望了望,“......你举了把枪对着我?”


“吹风筒啦......”


 


是来送珍珠奶茶的。


尤长靖跟他肩并肩坐在寒风中吸溜珍珠奶茶,刚刚跑下来太急,就只随便扯了件外套,此刻被风一吹,尤长靖开始后悔,“我能不能回家喝?”


“干嘛,跟我坐多一会儿啊,我大老远给你买过来的!”


“.......林彦俊,你好幼稚。”


尤长靖嚼着两颗珍珠,敏锐地嗅到夜空里传来的味道,应该是附近的夜宵摊又开始营业了。林彦俊没有说话了,两人就静静地坐着,又过了一会儿,尤长靖突然感到脖子暖和起来了,他低下头,林彦俊正在把围巾一边从自己那里解下来一边再给他围上去。


见尤长靖看过来,林彦俊动作顿了顿,“借,借给你围一下啦,再陪我一会。”


这到底是谁买的围巾,尤长靖暗自腹诽,但还是老老实实被围了一圈又一圈。


味道改变了。


夜宵摊的痕迹正在被另一种东西覆盖过去,尤长靖把脸埋在围巾里悄悄吸了口气,闻到了往常男孩子身上干净的独特气味,有点像初春新叶的青涩感,不动声色在森冬的夜里抽枝发芽起来。


 


旁边的人往空中嗅了嗅,“什么味道?煮菜的味道?”


尤长靖想了想,“人间烟火的味道。”


“就你会讲。”林彦俊卸力地往后靠上了滑梯,“那时候第一次见面,你还问我会不会打人,我有这么暴力吗?”


“你长得很凶嘛。”


“但是你长得很乖。”林彦俊摇摇头,“你又聪明,成绩又好,又善良,又体贴。有时候想想,我都不敢跟你这么好的人靠太近。”


“没关系嘛,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这样好的人遇到你,就证明——”


林彦俊听到自己心跳声开始加快,“就证明?”


“证明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我真的会打人的。”


 


尤长靖把奶茶摆到一边,好奇地歪着头看他,“所以你真的只是来给我送奶茶?”


“这样算不算实现你那个愿望?”


“啊那个,也算啦。”


“那你有没有机会考虑一下,帮我实现我的愿望?”


“你说说看。”


林彦俊像是终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鼓作气把口袋里的东西抓了出来塞到尤长靖手中,“你看吧,你准备好了就看吧,如果没有准备好的话,也,也可以还给我,等你准备好了我再给你!”


 


尤长靖那一刻突然莫名地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林彦俊说的准备究竟是准备什么,不就是看个愿望,有什么好准备的吗?可林彦俊说得这样认真,神情这样小心翼翼,令得他也不由得心动起来。


于是他把那颗精灵球翻来覆去了一遍,终于轻轻揭开了。


其实尤长靖本想先揶揄林彦俊一番,说些有趣的话来逗得对方像往常一样恼羞又未至于成怒,他原本想问对方,咦你也玩这个吗?或者问你怎么也有小心愿啊?但真正看到里面那张纸条的一瞬,他却倏的没了任何玩心,只能本能地睁大了眼睛,听着自己心跳一声响过一声。


 


纸条上写的是:准备热恋


 


所以问我准备好没有吗。


尤长靖脸颊发烫,他忽然觉得自己给林彦俊买的这条围巾太厚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热。


“那,那你要还给我吗.......”


“哦.....”尤长靖咬咬嘴唇,“不用啦。”


“我下次可以再......啊?”


“我说,不用啦!”尤长靖扬起一个很大的笑容,把围巾慢慢解下来,再套回林彦俊脖子上,“谢谢你给我买热奶茶。”


林彦俊紧张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客气。”


“听好了哦。”


男孩子拼命点头,“嗯!”


尤长靖双手还维持着牵着围巾两端的姿势,下一秒突然往自己面前一扯,林彦俊毫无防备被拽到了他跟前,刚想问你是不是又想撞我鼻梁。再下一秒嘴上突然被什么轻轻柔柔撞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时对方又迅速逃开了。


 


“我准备好啦。”


 


 


第二天学生会。


范丞丞再次被淹没在一堆精灵球里,嚷嚷着圣诞节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好想快点实现愿望。


林彦俊推开门进来时正好看到木子洋又在给灵超销扣分表,“欸说谁滥用私权嘞上次?”


“不知道啊,谁啊?”木子洋面不改色,大手一挥把灵超的名字给抹了。


范丞丞迟疑着凑到林彦俊身边,“老大,长靖的愿望还是没找到......马上就圣诞节了。”


林彦俊拍拍他肩膀,“没事,下个活动经费给你涨一半。”


范丞丞:“那圣诞节愿望......?”


林彦俊转过身问木子洋:“尤长靖来了?”


“来了,里面等着呢。”


林彦俊洋洋得意转回身去又拍拍范丞丞肩膀,“愿望不一定要等圣诞嘛。”


朱正廷隔老远又发出一声召唤:“沉沉!足球队长想给你姐姐送礼物!”


范丞丞:“撕掉。”


林彦俊摇头叹息,“别这么小气嘛,男人心胸要宽阔。”


朱正廷:“还有,上次文艺晚会拉小提琴的那个美女想给尤长靖送巧克力!”


林彦俊:“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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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都许愿不必等圣诞


冬至快乐❤